音响风尚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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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蹲五年大牢,不许保释”“顾总,夫人在牢里难产大出血没了”

admin 189 15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五年光阴悄然流逝。

顾修远提着保温饭盒踏入病房时,正见沈语初如石雕般静坐床沿。他放轻脚步将餐盒搁在桌几,温声劝慰:"初初,好歹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女子对周遭声响恍若未闻,顾修远喉结滚动数次,终是颤巍巍伸出手,试图触碰她死死攥在掌心的相框。指尖刚触及镜框边缘,原本目光涣散的沈语初猛地转头,虽近在咫尺,那双杏眸却像蒙着千年寒冰。

"初初……"顾修远眼眶发烫,尾音带着细微的哽咽。

未待他将安慰的话说出口,沈语初突然抱紧相框蜷缩成团,泪水如断线珍珠簌簌滚落:"你听,是小婕在哭!她说妈妈我好疼,快来救救我……"

顾修远攥紧拳头抵住唇角,将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咽回腹中。女子却在此刻彻底崩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我找不到她!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真是天下最无能的母亲……"

"这不是你的错。"顾修远刚要伸手安抚,窗外骤然炸响欢快的庆典音乐。他侧目望去,对面楼宇的巨型电子屏上,猩红字幕刺得人眼眶生疼——

【恭贺顾氏集团与魏氏集团缔结战略同盟五周年!】

海城女子监狱的厚重铁门轰然开启,狱警例行公事般叮嘱:"沈语初,出去后安分守己,切莫重蹈覆辙。"

形容枯槁的女子拖着磨破边角的帆布包,在烈日下踉跄前行。二十五岁的年纪,发间却已掺杂银丝,脊背佝偻得像风烛残年的老妪。

"团聚?"她望着马路上车水马龙,喉间泛起苦涩。五年前锒铛入狱时,父母已化作墓园里的两抔黄土,襁褓中的婴孩被前夫顾墨擎强硬夺走。如今这偌大世间,竟寻不出一个能与她共享天伦的亲人。

穿过斑马线时,陈旧帆布包带子突然断裂,她却浑然未觉。墓园青石阶上,沈语初跪伏在父母碑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石碑,嗓音沙哑如锈刀刮过磨石:"爸,妈,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左后方蓦地响起刻薄女声:"这不是沈家大小姐么?五年牢狱竟把你磋磨成这副德行,活像街边要饭的老妪。"

沈语初浑身剧颤,这尖酸语调分明是顾墨擎的闺蜜陈晨。她本能地缩起脖子,却见左前方赫然立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鞋面烫金的顾家家徽在阳光下灼人眼目。

"你确实该好好祭拜二老。"清冷男声自头顶落下,沈语初如遭雷击。这把嗓音曾在她梦里缠绕千百回,此刻却化作索命的无常锁链。

她突然抱头蜷缩,指甲深深抠进发间:"顾总饶命!我绝非有意惊扰您,求您高抬贵手……"

陈晨嗤笑出声:"墨擎从不对女人动手,你发什么癔症?"

沈语初将脸深深埋进膝间,苦涩在舌尖蔓延。顾墨擎确实不曾动手,可这五年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每逢深夜便有"特殊关照"提醒她:背叛者的下场就该如此。

直到皮鞋声彻底消失,她才敢抬眼。暮色中,顾墨擎颀长身影被镀上金边,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寒意。沈语初匆匆瞥过一眼,便仓皇收回视线——这个男人,她再不敢存半分痴念。

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走出墓园,拐角处那辆连号劳斯莱斯刺得她瞳孔骤缩。顾墨擎竟未离去!沈语初转身欲逃,却撞进个坚硬胸膛。

抬眸瞬间,呼吸几乎停滞。五年时光未在顾墨擎脸上留下丝毫痕迹,依旧是那副睥睨众生的清冷模样。正是这张脸,曾逼她签下离婚协议,夺走她怀胎十月的骨肉,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爸爸!"孩童清亮的呼唤突然刺破死寂。

沈语初手中布包轰然坠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车窗降下三分,隐约可见个粉雕玉琢的女童。那是她连面都没见过的亲生女儿!

"求您让我看孩子一眼……"沈语初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柏油路上,"就一眼,求您了!"

顾墨擎垂眸看着她发间早生的华发,薄唇吐出的话比寒冰更冷:"五年前,你就没这个资格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豪车,沈语初攥紧衣角。此后半月,她日日守在顾家别墅必经之路上,靠捡拾废品度日。夜幕降临便蜷缩在救助站长椅,听着其他流浪汉的鼾声,望着窗外明月数着女儿的年岁。

这日黄昏,那抹黑色车影终于再现,车后竟跟着辆救护车!沈语初发疯般追在车尾,直到医院走廊里,她抓住名护士便问:"顾家送来的病人在哪?"

"302病房,孩子刚脱离危险。"护士打量着她满身污渍,"你是顾家新来的护工?那孩子可怜见的,五岁大就常住院。"

推门而入的刹那,沈语初望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小人儿,泪水夺眶而出。孩子蜷缩成小小一团,眉眼与她如出一辙,连睫毛卷翘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当她颤抖着伸出手,却见那双小手上布满青紫针孔,新贴的医用胶布下还渗着血珠。睡梦中的女童突然蹙眉呢喃:"妈妈……疼……"

沈语初死死咬住被角,将呜咽尽数吞回腹中。窗外的夕阳将母女俩的影子投在墙上,仿佛从未分离。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医者的询问声穿透门缝:"顾先生,令千金的急性白血病已出现器官浸润征象,若再寻不到适配骨髓源,恐怕……"

藏身阴影处的沈语初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怎么可能?孕期各项筛查均显示母婴健康,顾氏家族更无血液病史,他们捧在掌心的明珠怎会遭此厄运?垂眸望着病床上蜷缩成虾米状的小小身躯,心尖仿佛被利齿撕扯着。

"救不了,便算了。"

门外飘来的轻飘飘五个字,像淬毒的冰棱直插心窝。沈语初顾不得擦拭额角冷汗,猛地撞开病房门楣。晨曦透过百叶窗在她苍白的脸上割裂出斑驳伤痕,她踉跄着抓住男人笔挺的西装下摆:"求您再等等!我是孩子生母,或许我的骨髓能……"

顾墨擎垂眸扫过攥紧衣角的手指,眸色骤然转冷:"沈小姐倒是神通广大,连私人疗养院都能摸进来。"修长手指骤然发力,将那截颤抖的腕骨甩开,"刚出狱就急着认亲,这次准备开价几何?"

消毒水气息在走廊里凝固成冰。沈语初望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那里曾是她痴恋十年的弧度,此刻却淬着西伯利亚寒流般的漠然。喉间泛起血腥气,她仍固执地攀住门框:"让我试试配型,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

"试?"顾墨擎忽然俯身逼近,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说出的话却似刀锋剜肉,"五年前你为个野男人卷走公司三亿资金时,可曾给过父母试错的机会?二老雨夜飙车追讨孽债,最终化作火葬场两缕青烟,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沈语初踉跄着撞上墙壁,医用挂钟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那些辗转铁窗的日夜,那些午夜梦回时父母染血的容颜,此刻都化作男人西装上冷冽的古龙水味。她缓缓屈膝,将自尊碾作尘泥:"只要您点头,要我怎样都成……"

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捏住她下颚,迫使那双含泪眼眸与自己对视。顾墨擎凝视着这张令自己爱恨交织的容颜,忽地嗤笑出声:"沈大小姐倒真是能屈能伸。"他松开手,任由那抹单薄身影瘫坐在地,"体检通过后,立刻签署亲子关系断绝书。"

沈语初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抠进地砖缝隙。对面病房门楣上"VIP监护室"的铜牌泛着冷光,那是她连探视资格都被剥夺的禁地。喉间涌起铁锈味,她以额触地颤声道:"沈语初对天起誓,此生绝不让小婕知晓血脉渊源,若有违背……"

"够了。"顾墨擎打断毒誓,朝候命的护士抬了抬下巴。锃亮的皮鞋踏过满地碎光,始终未曾在那扇门扉前停留半分。

两小时后,沈语初攥着配型报告狂奔而来,却在转角处撞见毕生噩梦——魏倩如正将女儿圈在怀中,指尖轻点孩子鼻尖:"我们小婕最乖了,再忍忍就能出院了是不是?"

"妈妈!"

奶声奶气的呼唤如利箭穿心。沈语初扶着墙才能站稳,看着女儿将糖果塞进魏倩如掌心,看着那双本该属于自己的小手揪着别人的衣角。五年牢狱之灾未曾摧垮的脊梁,此刻被这句话拦腰斩断。

"沈小姐倒是守信。"

寒凉嗓音自背后响起,顾墨擎颀长身影将阳光尽数遮挡。他扫了眼她手中HLA全相合报告,唇角勾起讥诮弧度:"刚发完毒誓就偷窥亲子相处,这出苦肉计演得可还尽兴?"

沈语初张口欲辩,却见主治医师小跑着赶来:"顾总,供体匹配度完美,建议即刻启动移植预案!"

晨光穿透沈语初颤抖的指缝,在报告单上投下斑驳金影。她望着"10/10完美相合"的鉴定结果,忽然低笑出声,泪水砸在"供患关系确认书"几个黑体字上,洇出朵朵墨花。

而走廊尽头,顾墨擎正垂眸凝视手机屏幕,魏倩如发来的消息在锁屏上闪烁:"墨擎,伯母说想孩子了,这周末带小婕回老宅好吗?"

沈语初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慌忙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痛楚。目光掠过病房门缝时,正巧看见女儿仰起的小脸贴在魏倩如腿边,甜甜唤着"妈妈"的刹那,她的喉间泛起铁锈味。

"顾总,能否通融片刻?"她攥着病号服衣角的手指发白,指甲在布料上勒出褶皱,"我保证不透露身份,就以普通病友的身份……"话音未落,顾墨擎西服下摆带起的冷风已扫过她鼻尖,男人薄唇吐出的字句裹着冰碴:"沈小姐,该回你的牢笼了。"

消毒水味道在鼻腔横冲直撞,沈语初盯着男人锃亮的皮鞋尖,直到那道颀长身影消失在转角,才任由温热液体砸在瓷砖地上。住院部后院的榕树根须盘虬如往事,她顺着斑驳树皮滑坐在地,记忆倒带回五年前。

"墨擎,宝宝先叫爸爸好不好?"她曾将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听着沉稳心跳描绘未来。那时男人眼底结着万年不化的霜,只淡淡抛出句"无关紧要",她却天真地以为是性格使然。

"原来不是冷漠,是早有预谋啊。"她抚着树皮裂痕低笑,直到雨滴穿透叶隙砸在眼皮上。魏倩如腕间莹润的翠色刺得她眼眶生疼,那抹本该属于顾家主母的帝王绿,此刻正嚣张地圈在第三者腕间。

"如你所见,我们有个五岁的儿子。"魏倩如涂着丹蔻的指尖划过小腹,红唇吐出的话比蛇信更毒,"说来有趣,小婕和小宝同天生日呢。"沈语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几乎要咬出血沫——五年前她入狱当月,这对男女竟已珠胎暗结。

"移动血库"四个字如惊雷炸响,沈语初踉跄着抓住魏倩如手腕,精心修剪的指甲在对方腕间划出血痕:"你们对她做了什么!"雨幕中女人的笑声扭曲变形:"每月定时抽血,不然你以为白血病凭空来的?"

雷声在云层翻滚,沈语初冲进住院楼时,白色瓷砖映出她鬼魅般的倒影。三楼走廊尽头的身影让她骤然刹住脚步——小婕踮着脚往保温杯倒热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阿姨你哭啦?"稚嫩童声响起时,沈语初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孩子捧着卡通创可贴跑来的瞬间,她多想将这具瘦小身躯揉进骨血,可魏倩如的话像枷锁锁住她的喉咙。

"爸爸工作辛苦对不对?"小婕将杯子举过头顶的动作让沈语初瞳孔骤缩,顾墨擎后退半步的举动像把利刃,将母女相认的微光彻底斩断。助理抱走孩子时,她听见自己用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说:"顾先生,我们谈谈。"

潮湿病号服黏在身上,沈语初却挺直脊背直视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您当然可以恨我入骨,但小婕流着您的血。"雨珠顺着发梢滴在睫毛上,她胡乱抹了把脸:"若您尚存半分人性,就别让亲生女儿沦为器官容器。"

顾墨擎西服袖口的蓝宝石袖扣闪过冷光,沈语初却已转身走向电梯。指尖按在关门键时,她望着镜面倒影中狼狈的自己,忽然想起入狱前夜,那人将离婚协议摔在脸上的力度。原来从始至终,她不过是场精心设计的献祭。

夜色笼罩的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气息,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沈语初挺直脊背走出监控范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次她绝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丝毫怯懦。

褪去湿透的病号服,她换上备用护士装重新潜入住院部。自从在妇产科撞见魏倩如与神秘男子密谈,右眼皮就突突跳个不停,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战栗感始终萦绕不散。

凌晨三点的输液室格外寂静,沈心姝蜷缩在陪护床上,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小阴影。沈语初刚要替女儿掖好被角,刺耳的急救铃划破夜空。

"302房产后大出血!RH阴性A型血告罄!"护士的尖叫伴随着急促脚步声逼近。沈语初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是顾婕的病房!她赤着脚冲向安全通道,却在转角处被两堵人墙截住去路。

"沈小姐,魏小姐有请。"保镖粗粝的手掌捂住她的口鼻,消毒水混着古龙水的味道令人作呕。沈语初被拖进消防楼梯时,正对上魏倩如倚着栏杆的身影。

"沈小姐好耳力。"魏倩如把玩着手术刀,刀刃折射的寒光在她眼尾扫过,"想救那个小杂种?用你的命来换。"她忽然逼近,镶嵌水钻的美甲划过沈语初的脖颈,"就像当年你妈用命换你活下来那样。"

沈语初瞳孔骤缩,后槽牙几乎咬出血腥味。这个女人眼底的疯狂与监狱里那些霸凌者如出一辙,她们总能在别人的痛苦里品尝到甘甜。

"我死了,你当真会放过小婕?"她垂眸盯着脚下台阶,余光却丈量着与逃生门的距离。魏倩如轻笑出声,将手术刀塞进她掌心:"当然,毕竟我儿子已经痊愈了。"

刀柄触感的瞬间,沈语初捕捉到保镖松懈的站位。她突然旋身撞开最近的壮汉,发疯似的冲向亮着"安全出口"绿光的铁门。身后传来魏倩如气急败坏的尖叫,皮鞋跟砸在水泥地上的脆响越来越近。

拐角处与巡房医生撞个满怀,沈语初踉跄着抓住对方白大褂:"救救我女儿!302房需要RH阴性血!"话音未落,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初初?"

抬眼撞进顾修远错愕的瞳孔,往昔记忆如潮水涌来。此刻却容不得半分唏嘘,她攥着对方手臂颤抖:"带我去手术室!我女儿失血昏迷了!"

急救室的红灯刺得人眼眶生疼,沈语初刚要冲进去就被护士拦下。"血源已到,患者正在输血。"这句话抽空了她所有力气,若非顾修远及时搀扶,只怕要跌坐在地。

手术室大门忽然开启,顾墨擎颀长的身影裹挟着寒气走来。沈语初刚要开口,却被他冰锥般的视线钉在原地。当看到顾修远扶着沈语初的手臂时,男人周身气压骤降,连走廊的空气都结出冰碴。

"顾总,孩子母亲有权——"顾修远的话被顾墨擎凌厉的眼刀斩断。"我女儿不需要水性杨花的母亲。"他擦肩而过时,沈语初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陌生女士香水的甜腻。

停车场顶灯将顾墨擎的影子拉得老长,沈语初提着裙摆追上时,男人正要弯腰进驾驶座。她张开双臂拦在车前,晚风掀起病号服下摆,露出膝盖上渗血的擦伤。

"顾医生只是顺路带我来急救室!"她急促解释,却见顾墨擎突然逼近,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男人修长的手指掐住她腰肢,薄荷烟味喷洒在耳际:"所以他就该在众目睽睽下抱你?"

沈语初惊愕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撕下冷漠面具。腰间力道骤然加重,她疼得倒抽冷气:"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

顾墨擎指尖抚过她眼尾泪痣,声音淬着冰渣:"当年你设计爬上我的床时,不也说只求留在顾家?"沈语初脸色煞白,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始终是那个用尽手段的心机女。

"求你让我见见小婕……"她抓住他袖口的手指关节发白,却见男人忽然扯开领带,喉结滚动间吐出残忍的话语:"你还有什么筹码?"

沈语初浑身血液倒流,看着顾墨擎解开第二颗衬衣纽扣,忽然轻笑出声。她颤抖着攀上男人脖颈,感受着他瞬间僵硬的身躯。原来清冷矜贵的顾氏总裁,也不过是个会被欲念左右的凡人。

当唇瓣即将相贴的刹那,沈语初偏头避开,温热呼吸擦过他耳际:"顾总可知,小婕今天流了多少血?"顾墨擎浑身一震,掐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发颤,这是沈语初第一次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看到裂痕。

沈语初踮起足尖,阖上双眸,将颤抖的唇瓣贴向顾墨擎的唇角。咸涩的泪珠顺着下巴滑落,与对方灼热的呼吸形成刺骨对比。她被粗暴地推搡进车厢,未及反应便被强势禁锢。

意识混沌间,她已身处陌生的公寓。当视线略微清明时,整个人已被压制在圆形大床中央。顾墨擎的举止带着野兽般的凶戾,那张永远冰封的面孔此刻却燃着诡异火焰,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将她碾碎成尘。

落地窗映出扭曲变形的剪影,沈语初的呜咽被夜色吞噬。从子夜到破晓,这场荒诞剧目在晨光中仓皇落幕。

次日正午,沈语初终于踏入病房。她提着熬煮整夜的骨汤,以顾墨擎友人的身份探望病中的女儿。小女孩捧着汤盅小口啜饮,眼睛弯成月牙:"阿姨,这个汤好香呀。"

望着那张稚嫩面庞,沈语初的眼眶瞬间洇湿。她强忍泪意柔声道:"喜欢的话,阿姨晚上再炖给小婕喝好不好?"孩子忽然伸出细瘦的手臂环住她脖颈,童音里带着哽咽:"要是阿姨能当我的妈妈就好了……我妈妈从来都不抱我。"

这句话如利刃刺入心脏,沈语初将女儿紧紧箍在怀里,任由泪水浸透病号服。她轻抚孩子单薄的脊背,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血泪顺着下巴滴落:"让阿姨抱抱,抱抱就不疼了……"

病房门扉忽地闪过黑影,沈语初却浑然未觉。她与小婕拉钩约定晚膳时分再见,却不知这竟成永诀。

回到公寓,沈语初在厨房忙碌时指尖骤然刺痛——菜刀不慎划破皮肤,鲜血汩汩涌出。十指连心的痛楚中,某种不祥预感如毒蛇般攀上脊背。即便匆忙赶往医院,那种心悸感仍如影随形。

电梯门开刹那,凄厉哭嚎刺穿耳膜。当她踉跄奔至302病房,入目皆是刺目的白。护士手中的蒙尸布正要覆盖那具小小的身躯,沈语初发疯般撞开人群:"不要动我的孩子!"

她跪在冰冷的瓷砖上,将毫无生气的躯体护在怀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求你们再救救她!她说过要喝我炖的汤……"回应她的只有仪器刺耳的嗡鸣。沈语初颤抖着抚摸女儿青紫的脸颊,突然迸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小婕,我是妈妈啊!"

"妈妈抱着你呢,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血泪模糊了视线,她将脸贴在孩子冰凉的额角,"我从未停止爱你,从未放弃过你……"可再多的忏悔也换不回那声稚嫩的"妈妈"。

三日后,顾家始终无人现身。正如魏倩如所言,这个孩子不过是顾家延续血脉的工具。在律师顾修远协助下,沈语初以母亲身份料理后事。葬礼归来,她蜷缩在副驾,指尖反复摩挲着女儿遗物——泛黄的画纸上,歪扭的"爸爸妈妈和我"字迹刺得她双眼生疼。

当手术通知书从画册滑落,顾修远陡然变色:"血癌患者做干细胞抽取?这简直是要她的命!"沈语初盯着家属栏"顾墨擎"三个铁画银钩的签名,周身血液瞬间凝固。

医院长廊尽头,沈语初抱着遗像枯坐。顾修远送来晚餐时,她已形如槁木。"初初,吃点东西吧。"男人伸手欲取相框,却见方才还呆滞的人突然暴起:"你听!小婕在哭!她说妈妈救救我……"

窗外忽然炸开欢庆的电子烟花,医院外墙的LED屏赫然滚动着猩红标语——"恭贺顾氏集团与魏氏集团合作五周年!"沈语初猛地呕出鲜血,指甲深深抠进相框:"顾墨擎!魏倩如!"她的孩子尸骨未寒,凶手却在大肆庆贺。

怒火焚尽所有理智,沈语初盯着屏幕上交叠的商业巨头LOGO,眼底燃烧起刻骨的恨意。这场血债,她要他们用命来偿!

三日之后,海城国际机场。

顾墨擎结束海外行程踏出航站楼,径直对秘书吩咐:"调头去仁和医院。"

接机的助理闻言面色骤变,慌忙岔开话题:"老太爷特意交代,今夜是顾魏集团战略合作五周年庆典,请您务必出席晚宴。"

话音未落,穿花衬衫的纨绔子弟陈晨打着哈欠晃过来,随手拍了下顾墨擎肩头:"老爷子还真是锲而不舍,五年了还没放弃撮合你和魏家千金?要我说干脆娶了得了,省得整天被催婚。"

顾墨擎眸色骤寒,声线冷冽:"我尚无二婚的打算。"

"奇了怪了,"陈晨摸着下巴打量好友,"当年既签了离婚协议,何苦又撕个粉碎?既惦记着沈语初,怎的任她在牢里熬了三年,出来后倒不闻不问了?"

顾墨擎指尖微蜷,眼底泛起涟漪,语调却波澜不惊:"自有安排。"

"安排?"陈晨嗤笑出声,"五年光阴够让石头开花,老爷子让小婕管魏倩如叫妈,你倒由着外人编排私生子传闻?要不是清楚你连魏倩如手指头都没碰过,连我都得信那些风言风语!"

顾墨擎终于侧目,刀锋般的眼神扫过:"聒噪。"

"得,我闭嘴。"陈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忽又凑近压低声音,"话说你把半月行程压缩成五天,火急火燎赶回来是要见谁?总不会是……"

未尽之语被夜风卷走,顾墨擎凝视着玻璃幕墙外的霓虹,喉结微微滚动。五年了,这是他头回生出归心似箭的冲动。

最终,男人阖眼压下翻涌心绪,转身时西装下摆划出冷冽弧线:"去云顶庄园。"

夜幕低垂,商业晚宴现场早已布置得流光溢彩。海城半数名流执杯谈笑,镁光灯此起彼伏。

魏倩如被贵妇名媛簇拥在中央,忽见那抹颀长身影踏入宴会厅,眸光骤亮。她提着曳地晚礼服快步迎上,藕臂亲昵环住男人臂弯:"墨擎,宾客们都等着你开场呢。"

顾墨擎面无表情抽回手臂,音色裹着寒霜:"魏小姐,注意分寸。"

魏倩如笑容僵在唇角,幸而周遭人声鼎沸,无人察觉这微妙插曲。她很快调整表情,指尖轻抚男人袖扣:"顾爷爷在露台赏景,要不要去陪他说说话?"

顾墨擎眉峰微拢,正待开口,悠扬的小提琴曲突然戛然而止。

哀戚的唢呐声刺破欢愉氛围,大屏幕骤然切换成黑白遗照,全场宾客悚然变色。

"诸位倒是好兴致。"

清冷女声通过音响系统穿透每个角落,顾墨擎瞳孔骤缩——这音色,分明是沈语初!

他猛然转身搜寻,却见四面八方只有惊愕的面孔。

"顾墨擎!魏倩如!"女声陡然拔高,带着刻骨恨意,"你们这对毒蝎夫妻!为救你们那宝贝儿子,竟把我女儿当成人形血库,活活抽干她的血引发血癌!更在她化疗期间强行抽取骨髓,害得她七窍流血而亡!"

"如今倒有脸举办庆功宴?就不怕冤魂索命吗!"

惊雷般的指控炸响在宴会厅,魏倩如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能让顾墨擎知道真相,绝不能让今晚的联姻宣告功亏一篑!

"墨擎!她在信口雌黄!"魏倩如扑上前拽住男人衣袖,"小婕的病是先天性的,你我都清楚……"

话未说完便被狠狠甩开,顾墨擎眼底泛起血丝。他太了解沈语初,那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女人,绝不可能拿女儿性命开玩笑。

"沈语初!"他冲上演讲台抓起话筒,声线发颤,"你在哪?我们当面谈!"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以及音响里逐渐哽咽的控诉。

"好好谈谈?你们父子享受天伦时,可曾听见小婕哭着喊爸爸?魏倩如听着那声声'妈妈',夜里可曾做过噩梦?"

"我的女儿啊……她到死都没能等到我教她喊妈妈……"

抽泣声在厅内回荡,有贵妇捂嘴泣不成声。顾墨擎踉跄着后退半步,西装下肌肉绷紧如满弦之弓。

"顾墨擎,我曾说过,若小婕有三长两短,我必化身厉鬼讨债!"女声忽转凄厉,"今日我便以血为咒,咒你顾魏两家自相残杀,断子绝孙!咒你余生所爱皆成泡影,孤苦终老!"

利刃穿心般的剧痛让顾墨擎弯下腰身,他正要嘶吼,忽闻顶楼传来玻璃碎裂声。

"嘭!"

白色身影如断翅蝴蝶坠落,正巧砸在宴会厅前的巨幅广告幕布上。猩红血花在纯白布料上洇开,染红了沈语初至死紧攥的相框——那是张泛黄的全家福。

尖叫声四起,顾墨擎却似被施了定身咒。他机械地迈动双腿,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及至血泊前,看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时,喉间突然涌上铁锈味。

"初初!"

斜刺里冲出的人影将他撞开,顾修远跪坐在血泊中,颤抖着阖上那双未瞑的眼。这个素来温润的男人此刻状若疯魔,冲着顾墨擎嘶吼:"你满意了?她到死都念着要给小婕报仇!"

顾墨擎怔怔望着被血浸透的相框,忽然想起五年前离婚协议书上的泪痕。原来有些债,终究要用命来偿。

他至今还记得她说要了断时,眼中的绝望,他无法拒绝,于是他带她进来,还动用关系,按照她的要求安排了音响。

他以为她真的要在众人面前说些什么,和顾墨擎做个了断。

但他没想到,她会死。

顾修远痛恨自己的疏忽,但他对造成这一切的顾墨擎的愤怒并未减少。

“顾墨擎,初初的死不会就此结束,你们顾家和魏家对初初母女的伤害,我会一点一点为她们讨回公道!”

但顾墨擎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血泊中的沈语初身上,即使嘴角流血,也毫不在意。

直到顾修远想要上前带走沈语初。

这时,顾墨擎抬头,冷冷地喝道:“滚!”

那血红而冷酷的目光,让想要上前劝架的陈晨都感到害怕,其他宾客也纷纷后退,顾墨擎周围原本就空无一人,现在更是空出了一大片。

顾修远如果害怕顾墨擎,就不会来抢人了,但此刻,他不想和顾墨擎打起来,顾墨擎确实可恨,但他不能让沈语初就这样,一直躺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冷冷地说:“顾墨擎,如果你还有一丝人性,就不该让初初这样躺在这里,让她死后还要遭受羞辱!”

顾墨擎的脸突然变得苍白,但他眼中的占有欲却没有丝毫减弱,他固执地说:“我会带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但初初恨你入骨,她绝不愿意跟你走!你非要让她死不瞑目,毁了她这一生还不够,还要毁了她的来世才满意吗?”

这话像利刃一样,狠狠刺入顾墨擎的心脏,他紧抿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她是我的妻子。”

说着,他急忙俯身,试图合上沈语初的眼睛。

第一次,没有成功,顾墨擎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想,一定是自己的力量不够,于是,他又伸手试了一次,但这一次,仍然没有成功,反而更清晰地感觉到手下的皮肤已经冰冷。

“够了!你到底要羞辱她多久才满意?”顾修远上前一步,阻止了顾墨擎再次伸手。

然后,他自己伸手,轻轻地触摸沈语初的眼睑,忍着痛说:“放心吧,我会为你和小婕讨回公道,会把你葬在小婕的身边。”

说完,他的手落下,奇迹般地,沈语初闭上了眼睛。

顾墨擎站在那儿,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正当顾修远打算上前扶人时,顾墨擎却坚定地守护着沈语初,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

顾修远瞪大了眼睛,但看到那血迹斑斑,还是抑制住了冲动。

他们缓缓地向远处走去。

顾墨擎一走,宴会上的宾客也开始纷纷告别。

发生了命案的宴会自然无法继续,更何况沈语初在宴会上的指控太过震撼。

不久,原本熙熙攘攘的露天宴会厅只剩下魏家和顾家的成员。

顾老爷子脸色铁青,吞下几粒速效救心丸后才稍微缓过来,而魏倩如早已失去了先前的锐气,脸色苍白地跟在父母身边。

他们回到会议室休息,并讨论后续事宜。

魏父试探性地问顾老爷子:“顾老,除了这件事,我们倩如和墨擎的婚事……”

顾老爷子轻咳一声:“顾魏两家的合作一直很顺利,这次宴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在我们这样的家族,婚姻都是媒妁之言,我会劝说墨擎。”

魏父松了口气,魏倩如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但仍有些不安地说:“沈语初临死前揭露了孩子的事,我担心他会深入调查,顾爷爷您得帮帮我,这事当初是您同意的,我不想让墨擎误会我!”

“倩如,你这是什么话!”魏父故作严厉地斥责,随即话锋一转:“这种事顾爷爷自然会处理好,哪用得着你操心?”

顾老爷子被这番话哄得承诺:“抽取小婕骨髓的事,确实是我同意的,一个女儿换一个儿子,这没什么不对。”

这时,顾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接着一个看起来颓废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这么多年了,您重男轻女的观念还是没变,我大哥大嫂要是在天之灵知道您这样对待他们的孙女,恐怕连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住口!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顾老爷子怒斥。

“自己做了还不让人说?我的好父亲,顾家迟早会毁在你手里。”说完,男人嘲笑着离开了。

细看之下,这人的腿竟然是一瘸一拐的。

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敢出声,顾老爷子喘着气,半天说不出话,显然是气得不轻。

毕竟这位顾家的五爷当年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

后来顾老强行拆散鸳鸯,害死了五爷的爱人,从此父子俩就成了仇人。

五爷的腿就是在救爱人时受伤的。

尽管顾五爷的腿断了,但他走路的速度还挺快,他追上了顾墨擎,看了一眼顾墨擎怀里的沈语初,然后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

最后,他拍了拍顾墨擎的肩膀:“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五叔别的本事没有,侦查能力还算可以。”

顾墨擎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人继续前行,然后上了车。

他全程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不知怎的,给人一种深深的绝望感。

接下来,沈语初的丧礼拉开了序幕。

正如顾修远所言,沈语初被安放在了他女儿的墓旁。

但负责下葬的却是顾墨擎,墓碑上刻着——爱妻沈语初之墓。

顾修远气得脸色铁青,可顾墨擎毕竟是沈语初名义上的丈夫,他无法夺走。

顾墨擎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感到一种难以置信的虚幻。

他只是出了趟差,回来却发现妻子和女儿都不在了。

出差前,他已打定主意,即使沈语初曾背叛他,这五年的苦楚也足够了。

她已失去了锐气,没有了沈家的依靠,他将成为沈语初唯一的支撑。

他愿意放下过去,只要沈语初安分守己,她依旧是尊贵的顾太太。

但终究是他的自负……

顾修远在离开墓地前,冷冷地丢下一句:“顾墨擎,你们顾家欠沈语初的太多了。”

顾修远没有多言,但他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同样,顾墨擎也不会就此罢休。

他脑海中充满了沈语初最后那充满怨恨的声音。

他不敢想象,如果沈语初所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小婕真的是被顾家人害的,他该如何面对?

顾墨擎不敢再想。

但在离开墓地时,他还是做出了承诺:“沈语初,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说法。”

随后,顾墨擎下令彻底调查,所有与沈语初和女儿有关的事。

与此同时,顾修远也在调查。

魏家人听到了风声,魏倩如急匆匆躲回家,和她父亲在书房里商量对策。

魏父比魏倩如乐观得多:“放心吧,顾老既然已经答应了我们,就算顾墨擎查到了,也不会怪到我们头上,到时候我们就说是顾老安排的。”

魏倩如有些不安:“我总觉得,这不太好。爸爸,要不我还是出国躲一躲吧?”

“躲什么?只要你保护好这个儿子,坚持你是他亲生母亲,没人敢动你。”

“可是……如果顾墨擎查到五年前的事,会不会发现这个孩子也是沈语初的?”

魏父挥了挥手,眼中闪过和魏倩如一样的狠毒:“放心吧,当年给沈语初接生的人,我都打点好了,他们不会乱说话。”

魏倩如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就在这时,魏倩如的电话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眼中闪过深深的厌恶,但这是一个她不得不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直接威胁:“魏倩如,你要是再不给我打钱,我就去顾墨擎面前揭发,当年是你花钱让我陷害他老婆沈语初的。”

魏倩如脸色一沉:“刚给了你五百万又要钱?”

“五百万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当年要不是我冒险害沈语初,她可是高贵的顾太太,哪有你什么份?”

“你自己看着办,要是不给钱,我就回国了。”

电话那头随即挂断。

听完电话的魏父说:“斩草要除根,这就是你当年犹豫不决,让人跑到国外的后果。”

“这件事交给我吧,只有死人才不会构成威胁。”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人收起监听设备,震惊不已。

五年的光阴,顾墨擎终于重返了他与沈语初的婚房。

这栋别墅时常有人打理,保持着旧日的风貌,仿佛这五年的岁月不过是场梦境。

顾墨擎踏步上二楼,来到卧室,坐在床边。

窗边,轻纱随风轻摆,从窗户向下望,可见一簇簇被精心照料的藤蔓白玫瑰,院墙的阴影下搭着一个藤架,下面悬挂着一把摇椅。

一时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躺在摇椅上,悠闲地翻阅着书本。

“沈语初……”

话音刚落,那幻影便消散无踪。

顾墨擎的脸色微微黯淡,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孤独感席卷而来,他不由自主地紧握拳头,却发现手中空无一物。

心脏突然剧痛。

顾墨擎捂住胸口,低声呻吟,回想起十岁时父母遭遇不幸,他似乎都没有感到如此痛苦。

难道是他做错了吗?

沈语初……

为什么你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意与我共度余生?

顾墨擎闭上眼睛,回忆起两人结婚时的情景。

那时,爷爷让他做出选择,他排除了魏家,坚决选择了沈家。他知道这是一场商业联姻,沈语初可能不愿意,但他相信沈语初最终会看到他的优秀,会接受他。

他知道她与顾修远关系密切,明白娶她是一场算计,因此婚后他尽量早出晚归,避免在她面前碍事。

她也确实如他所料,在他面前话不多,也很少过问他的私事,仿佛从未将他视为丈夫,对他没有一丝占有欲。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撞见她和顾修远在一起,他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她似乎完全忘记了,他才是她的丈夫。

于是,他设法将顾修远调往国外。

后来她怀孕了,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稳固。

但没想到,她接着做出了更加出格的事情。

她说要投资项目,他全力支持她,却没想到她竟然给了他沉重的一击,没有了顾修远,她也没有选择他。

她与另一个人合谋,企图携款潜逃!她这一逃,天涯海角,他又要去哪里找她?

他只能让她承担应有的责任。

之后,他也想过放弃她,但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看着女儿越来越像她的脸,他甚至无法正常对待女儿……

他无法自欺欺人,他放不下沈语初。

他从未想过她会死去。

夜幕降临,顾墨擎依旧坐在卧室里,直到房门被敲响:“墨擎,我这里有一些魏家的东西,你想看看吗?”

来人是顾五。

顾墨擎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不用了,我自己会去查。”

“你确定不要?他们魏家把你媳妇害得可不轻……”

“沈语初?”顾墨擎终于有了反应,看向顾五,只见顾五抛过来一个U盘:“在你看这东西之前,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顾墨擎接住U盘,没有说话,表情看起来似乎很平静。

但顾五知道,这只是表象,他提醒了一句:“墨擎,顾家欠沈家很多。沈语初临终前说的那些话,其实并不过分。”

顾墨擎的眼神暗了暗,压抑住心中涌起的慌乱,然后起身走向书房。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