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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旅正行读庄子—《人间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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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逆旅正行君。人到中年人生已经走进下半段,除了身在江湖的身不由己,还有任逍遥的思想自由,让忙忙碌碌的身躯等一等灵魂,人间一趟不止为碎银几两,一起读庄子书,与自己的灵魂对话。本周让我们翻开《庄子》内篇第四《人间世》。

颜回适卫要商量,集虚心斋有其方。

子高使齐问仲尼,乘物游心以养中。

颜阖傅卫求蘧伯,螳臂挡车不知胜。

匠石之齐梦栎社,不材无用终天年。

《逍遥游》是追求自由的世界观、《齐物论》是万物齐一的价值观,《养生主》是游刃有余的人生观。姑妄言之、姑且听之,三观建立可入世。《人间世》就是庄子谈如何入世人世间。何为“集虚”“心斋”?何为“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何为“无用之用”?让我们一起默念“迷阳迷阳,无伤吾行。”让我们打开《人间世》。

颜回适卫要商量,集虚心斋有其方

孔子的得意弟子颜回要到卫国当官,征求孔子的意见。颜回曰:“‘治国去之,乱国就之。医门多疾。’”意思是说卫国太乱了,要用孔子的教化去治理卫国。孔子直接给了态度“嘻,若殆往而刑耳!”颜回啊,你去卫国就是找死呀。“德荡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你的才能没有问题,正是你的才能才显得别人的愚笨。“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顺始无穷,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于暴人之前矣”你去了必然遭到排挤和打压,你要死在暴君的前面了。“桀杀关龙逄,纣杀王子比干”就是因为功高震主、德高劣主啊。难道你要为了“万古留名”去卫国么?

颜回不服曰:“端而虚,勉而一,则可乎?”我谦虚谨慎、自律自勉去卫国辅佐君主难道也不行?孔子直接给了答案:“恶!恶可!”当然不行!颜回仍然不服,“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虽直而不病”我讲究方式方法能够让卫国国君按照我的方式治理国家。孔子直接给了答案:“恶!恶可!”当然不行!”你这样虽然没有罪过,但是你还是“犹师心者也。”有好为人师的心态啊。

孔子两个““恶!恶可!”直接把颜回批评服气了,颜回曰:“吾无以进矣,敢问其方。”还是问老师怎么办吧。孔子的答案是“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静心打坐入禅定,内观自修、无有师心、去杂念,入太虚,得逍遥。

子高使齐问仲尼,不可奈何安若命

叶公子高要出使齐国,吓得不行,“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来!”内热出虚汗了,问问孔子怎么办。孔子说“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欢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则必有阴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德者能之。”事情成败都有祸患,最好的结果是若成若不成。

孔子说,普天之下,无非有两个最大的考虑因素“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命关乎父母、义关乎君臣,“孝顺、忠义、内心”的完美的样子就是“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请自行脑补),大意是“子高啊,你去吧,不去也不行啊,忘掉要出使齐国这件事情,JUSTDOIT,忘却生死,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没有成败羁绊,事情就能成了”。

孔子不放心又嘱咐子高“外交官要把握好言语的妙用呀,无论传递让人高兴的还是让人愤怒的事情都不要浮夸,不要添油加醋”因为“传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难者也。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凡溢之类妄,妄则其信之也莫,莫则传言者殃。故法言曰:‘传其常情,无传其溢言,则几乎全。’”你看,凡是用计谋取胜的,最终都成了阴谋,喝酒的时候一开始都礼貌有加,后来就乱套了“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万事开头难啊,你要记住我说的话,方能“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

颜阖傅卫问蘧伯,螳臂挡车不知胜

颜阖将要到卫国当卫灵公大子的老师,问于蘧伯玉说,卫灵公大子出了名的坏,如果我教育他,他会杀了我;如果我不教育他,他当了君主就没有好的德行,我怎么办才好呢?蘧伯玉说“戒之,慎之,正女身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他怎么个样子你教他的时候就怎么个样子就可以了。

螳臂当车你知道么?螳螂不知道自己多少斤两,以为能够挡住大车,结果可想而知。你要引以为戒啊,教化公子就像养老虎一样,不拿活东西给老虎吃,这是怕它扑杀活物的时候激起残杀的天性;也从不拿完整的食物给它吃,怕它撕扯食物时会激起残杀的天性。了解它饥饱的时候,顺着它喜怒的性情就行了。虎和人虽属异类却能驯服于养它的人,就是因为能顺着它的性情来操纵它。至于它要伤害人,是因为激怒了它的缘故。

匠石之齐梦栎社,不材无用终天年

匠石到了齐国的曲辕,看见了一个栎社树,这个是大的不得了,“其大蔽数千牛,絜之百围,其高临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舟者旁十数”来观看他的人像赶集一样。匠伯不去围观,继续走路。弟子追上去就问他,老师啊,弟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而美的大树,老师您却看都不看一眼,为啥呀?匠石说这棵树“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椁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门户则液瞒,以为柱则蠹,是不材之木也”因为一无用处,所以才不被砍伐。

栎社显灵了,托梦给匠石说,你说我一无用处,这不是拿我来与“文木”来比较么?楂梨橘柚因为能结果子,人们摘果子就会对树有伤害,文树早晚死掉,这是所谓有用的下场。我若用能长得这么大么?而且你和我都是物,为什么要互相看作可用不可用的物呢?你是几乎要死的散人,又怎么知道散木呢?匠石醒来,把梦告诉他的徒弟。徒弟问:“它是在追求无用,为什么还要作社树呢?”匠石答“轻点声,别嚷嚷了!栎树也不过是寄托于社,使那些不了解它的人讥讽辱骂它。如果它不做社树,也就难保没有砍伐之害。况且它用以保全自己的方法与众不同,你只从常理来度量它,不是相差太远了吗!”

孔子到了楚国,楚狂接舆去拜访他的途中说“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郤曲,无伤吾足。”正所谓“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最后的话

《人间世》是庄子的入世之道。第一,入世不入世要因时、因地、因人。孔子不让颜回仕卫,是基于颜回的性格秉性不适合入世为官,源于“师心”和“求名”,有德高劣主之危,故孔子授以“心斋”之法,摒弃其入世之心,让其达到心灵集虚之逍遥。

第二,入世要有“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之境界。孔子给子高使齐的意见是“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随顺外物的变化、让心神悠游自得,借助无所作为而保养心性,不要过多的求成,若成若不成,传喜怒而不溢言,顺天命方得全身。通俗的讲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第三,入世要有“伴君如伴虎”的“敬畏感”。螳臂当车不自知,养虎随性方得全。

第四,人世间“有用无用”要辩证的看。猴子有猴子的用处、文木用文木的用处、散木栎社看似无用但是依仗“社”(祭祀的地方)自然有了神性,方得大用。天下无不可用之人之物,无用之用方得大用,比如读庄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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