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风尚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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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军营长血战拼死震撼日寇,鬼子为他立墓并给其妻子写信“报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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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山,在战火中消失的那封信

1938年4月,中国飞行员陈怀民在武汉空战中与日本海航飞行员高桥宪一同归于尽。战后在高桥宪一的遗体上发现了其妻美惠子的照片与来信,陈怀民的妹妹读到美惠子所写文字后,怀着巨大的悲痛,给美惠子写下了一封信。

▲美惠子的信件节选

▲陈怀民生前和陈乐(在哥哥战死后改名陈难)的合影

陈难的信中有这样的文字:

这封信随着广播的电波传遍了世界,也因此让更多的人了解了中国是一个怎样古老而高贵的民族。

之所以会突然谈起这件事情,是因为在读一篇日本老兵的回忆录,其间忽然发现在那场战争中或许还有另外一封曾穿越战火的书信。可惜的是这封信的内容,也许我们永远无法得知。

写下这篇回忆录的是原侵华日军少尉军官大原信一,文章的名字是《国破れ万骨哭く》,含义对中国人当无需翻译。当时他在日本日军步兵第109联队第九中队中担任队附,在杨家山战场写下了关于这封信的记录。

这篇文章,见于日本老兵回忆录文集《扬子江岸警备》,主要内容是回忆1939年5月反攻安庆战役中杨家山之战前后的事情。

杨家山位于江西省彭泽县境内,地处长江南岸,抗战时与定山同为扼鄱阳湖湖口与安徽省城安庆之间的重要防御支撑点。控制此处,可与北岸的复兴镇遥遥相望,控扼长江水道。因此日军在1938年攻占湖口之后,随即以重兵防守此处。

1939年5月,因叶挺将军安排的怀宁县长胡邦宪策反了伪军指挥官(一说师长)郝文波,中国军队曾组织对省城安庆的反攻。5月5日,区寿年176师及怀宁地方武装曾一度攻入安庆市街,大振抗战声威,致使守城日军司令官,116师团师团长清水喜重中将战后去职。日军称此战为中国方面的“五月攻势”。

这次战役中,为了阻止日军从长江上游迅速沿水道增援安庆,中国军队一部在5月4日夜间对杨家山和定山发动突袭,并夺取了这一阵地。此后直到5月8日,日军反击部队与中国方面反复纠缠于此,直到对安庆的反攻作战告一段落,双方才各自返回原防,此战双方都付出了重大损失,是安徽1939年抗战中较为激烈的一次战斗。

杨家山、定山守军原为日军109联队的第十一中队,而在两山失守后,又是109联队的第三大队率先向中国军队发起反攻(大原本人也参加了这次战斗),故此109联队的官兵对此战的回忆颇多。

按照日军回忆,此战中国军队作战骁勇,守杨家山和定山的日军第十一中队遭到夜袭后损失惨重,共战死13名,失踪3名,负伤后死亡17名,卫生队收容50名。残余日军从杨家山上溃逃到长江岸边,夺船逃到位于彭泽的大队部,使日军后方出现混乱状态。中国军队并在定山布置炮兵阵地,以炮火切断长江。

▲日军对杨家山一战经过的描绘图

日军为增援安庆,必须打通这段水道,因此当即派军增援第十一中队,反击杨家山。大原信一是作为预备役步兵少尉被征集,从国内出发经上海和一批新兵于5月4日一起到达安庆的,当夜周围枪声阵阵,中国军队对安庆的反攻正在进行中。

该部所属109联队向他们发出了通报:“尔等所属之第三大队遭敌袭,正在激战中。”而后109联队便迅速收集从后方到来的新兵,将他们补充进部队,在其联队长的指挥下,乘船上溯仰攻杨家山。

大原在5月5日船到东流(联队部所在地)时被任命为第九中队队附。他描述在反攻前看到中国军队已顺利占领杨家山原日军阵地,并挖掘战壕,可以从山下看到正凭高视下的中方官兵人影。

做了一段时间准备后,日军在野炮、迫击炮的掩护之下,发起攻山战斗,双方短兵相接,日军一度依靠火力优势夺回杨家山阵地。实际上他们并没占稳此地,第二天中国军队组织反攻,又将杨家山占领,双方展开了连续的拉锯战。

大原和我们提到的那封信的缘分,便是在第一次反攻得手后开始的。他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当时他随同大队本部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登,到达山顶的时候,看到原来守在此山上的第十一中队日军官兵与中国军队官兵的尸体散乱交错于四周,在其中可见一具中国军队少校大队长——即营长的遗体。

在对这具遗体进行搜查时,他们发现这名中国军官在随身的皮夹藏有一封信,检查后可以判断,这封信来自于他的妻子——一名四川成都女子师范学校的女老师。

中国军队在这一战中殊死奋战,连日军第120联队第二大队大队长川北少佐都在战斗中负伤。这些中国军人的视死如归连敌人都感到震动,故此大原的上司,日军109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三泽少佐感叹之余,决定写下一封信,向这位女士传达她丈夫的英勇及最后下落。

因为是在战争中,这封信后来是通过上海的租界邮送的。三泽并下令在附近建立了这位张少校的墓标。

▲大原对杨家山一战的记录(部分)

大原回忆,这是他作为第三大队成员的第一天所见到的事情,因此难以忘怀。

这一战,日军对此记载甚详细,而我独独记住了有这么一封信。

这段记录十分简单,所以老萨决定查一下中国军队中到底是哪一支部队打了杨家山之战,是否曾在这里牺牲过一个姓张的少校营长。

在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之中,恰好存有此战的档案,称1939年5月,侵华日军在杨家山定山驻扎部队,修有曲线工事。5月5日,中国军队146师两个团奉命向这些日军盘踞地发起进攻。进攻定山的部队与日军反复肉搏激战,于卯时即凌晨5点到7点占领该地。而杨家山方面日军猝不及防,被“146师杨团”完全击溃,我军于7时左右即占领该山,“许多日军滚岩而逃,并俘获日军两名(大户和山川嘉),缴获机枪2挺、步枪30支,话机3部,军刀一把,其余防毒面具、军毯、大衣、旗帜等军用品150件,关于彭、湖地区作战方案一本”。

据146师师长周绍轩发给上司的战斗详报称:“日军失利后,数次增兵反攻,出动海空陆军3000余人,争夺杨家山阵地。国军146师徐旅长下属875团、876团伤亡奇重,两个团与日军激战三日,后撤回与敌对峙。”

▲这一仗之惨烈,日军老兵到几十年后重访中国,仍不忘到杨家山一哭

这些记录并不能完全印证大原的说法,但有几条线索,却让我们感觉到了双方史料的呼应。

首先,我们得知当时当地与日军争夺杨家山的确发生过激烈战斗,而且投入作战的是川军,在攻占杨家山阵地时,采用了他们拿手的“摸夜螺蛳”战术,故此能给日本守军第十一中队造成重大损失。

另一方面,由于参战部队是川军,所以与日军描述牺牲的张营长其妻为四川成都女子师范学校教师,便构成一个较为完整的逻辑链条。

可惜的是记录只有这些,由于对川军146师作战情况了解不足,所谓“徐旅”“杨团”到底是在谁指挥下打的杨家山之战,仍然不得而知,只能推测此战中如果真的牺牲了一个张营长,他应该是属于146师875团或876团的中级军官。

我们也无从得知,那位成都的女教师是否真的收到了关于她丈夫的最后消息,得知后又会有怎样的悲伤。我们也无从得知,那封被一个中国军官贴身收藏的家书,里面又是怎样的内容。

然而一个夜袭敌阵,宁死不退,连敌人都被感动,而又侠骨柔肠,将妻子的书信至死相携的中国军人形象已经跃然纸上。

我不知在生活之中,这位张营长又是怎样的一位丈夫。这样的战斗,在那场战争中,有多少次?而在这场战争中,我们又牺牲了多少这样的好男儿?又有多少个父母,兄弟,妻儿为你而哭?

林徽因在《哭三弟恒》中写出了这样的悲怆。而我今日读到这段历史,我的悲怆来自于英雄的无名。

▲他们打下了这个和平

合上书卷、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川军出征之时留下的誓言——“抗战到底,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中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

我听到那无声的呐喊——“身后全是老百姓,中国军人没退路!”

还有郭汝瑰死战淞沪时从战壕给长官写去的那封信——“我八千健儿已经牺牲殆尽,敌攻势未衰,前途难卜。若阵地存在,我当生还晋见钧座。如阵地失守,我就死在疆场,身膏野草。他日抗战胜利,你作为抗日名将,乘舰过吴淞口时,如有波涛如山,那就是我来见你了。”

▲大好河山,大好河山!

一瞬间,仿佛看到杨家山下的扬子江中,也有波涛如山,那无名的中国英雄的妻子,你可曾看到?

战争是血色的,而这名中国军官怀中所带的妻子的书信,便如这血色长空中一道闪亮的流星,让我们依稀可辨那一段早已逝去的人间真情。我忍不住默默的祈愿,愿这位中国军人的妻子,在此后的岁月中幸福、安康,并为她的丈夫而自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