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15日,第三野战军批准了十兵团报送的攻取金门、厦门作战方案,并以28军主攻金门。
战前,对于如何攻取金门,第28军内部出现了两种方案。
82师师长钟贤文曾在小嶝岛连续蹲了两天,隔海对角屿和金门官澳地段进行观察。
发现敌人在角屿派有一个连,白天从金门乘船来,夜晚又撤回金门,不敢在岛上过夜。
摸准了这个情况,钟贤文就派第245团一部夜间偷渡,于15日解放了角屿。
拿下角屿后,我军距离大金门岛东部更加近了。钟贤文带着第82师3个团的团长到角屿隔海观察大金门岛。
经过现地勘察,他们发现,从角屿到金门岛东北角官澳,海路约2300米,退潮时仅中间数百米需乘船,其余大多可徒涉。
根据这一特点,钟贤文提出了一个作战方案:
82师师长钟贤文少将
安排部分兵力佯攻古宁头,吸引敌人注意力。把金门岛的东北角作为主攻方向。
在海水退潮时,我先头部队从小嶝和角屿出发,带上电缆和绳索,从海中间拉过去,然后拖着木船和后续部队强渡,攻占官澳。
派另一支部队乘船在金门岛北岸中部登陆,控制金门县城到官澳的公路,阻止敌向官澳增援。
现在看,钟贤文选择的登陆地段位于岛东山地,好处是登陆后可以利用坚硬的海岸地表建立巩固的滩头阵地,确实有利于稳住第一梯队。
又由于这一地域距离角屿极近,不仅可以大大缩短我军的航渡时间,还可以因此减少风向和潮汐对船队航行的影响,有利于部队登岛后快速收拢、整合建制、整体攻防。
在岛内纵深战斗受阻时,由于占领了一个巩固的滩头阵地,后续部队可以源源不断地上岛。
这个标语就位于金门官澳
第28军前指如果采纳了钟贤文的这一方案,再加上岛西的助攻,极有可能拿下金门,就算遭遇蒋军优势兵力,我军也可以全身而退。
可惜,我军事前获得了错误的情报,认为金门西北角是战斗力较差的蒋军青年军201师(实际有5个团)防守,而东北角是老兵较多的45师守备(实际只有一个营和一个炮兵连)。
出于避实击虚的考虑,上级否决了这一方案,依旧决定从金门西北角的古宁头登陆。
我军在金门战役中实际实施的方案,所选择的主攻方向距离大、小嶝岛较远,需要大量的渡船及船工。
登陆地段海岸平坦,松软的泥滩、沙滩无法有效构筑坚固的滩头阵地,只能先行向纵深发展攻击,导致战线拉长、部队分散。前锋无法形成进攻合力,后方没有坚强的支撑。
就这样,错误的情报导致我军错失了夺取胜利的第一个机会。
预定登陆点古宁头,从图中可以看出其实不适合我军登陆
10月24日夜,第一梯队扬帆起航,原计划19时上船,20时起航开进。
实际上,第28军指挥部下达起航命令的时间,既不是19时,也不是20时,而是迟至23时。
那么,第28军指挥部为何未按时下令起航?
主要是敌情变化,使军指挥部产生了犹豫。
24日19时半,军首长到海边检查登船情形。约20时,兵团指挥所向军首长通报了敌情变化的情况:24日下午,胡琏第12兵团在大小金门各登陆了1个团。
军首长接此通报,打电话向兵团政治部主任刘培善请示暂停登陆。电话打完已过了21时,而在第28军指挥部又产生了争论。
就这样,关键的3个小时(20时〜23时)在争论中过去了。
刘培善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下达命令时间”并不等于“实际出发时间”。首先出发的第244团官兵迟至24时才起航。
那么,下达命令时间与实际组织船队起航时间为什么相差了整整1个小时呢?有两个原因。
其一,船队白天分区驻扎,晚上要再齐驶金门。当时,蒋军飞机白天活动频繁,企图炸光渡海船只,阻止解放军攻占金门。
为躲避轰炸,我军渡海船只都分散部署,不但3个团要分3处,甚至1个团也要分驻两地,以减小目标,打仗前再一起会合。从分散到集中又浪费了一些时间。
其二,组织登船耗时过长。我军是在天黑后组织登船的,根据战史记载,部队其登船时间多达7个时间点,最早和最迟的时间竟相差8个小时。
出发时间大大延迟,导致我军错失了第二个可以打赢金门之战的机会。
金门海域于10月24日20时开始涨大潮,25日凌晨3时许结束。
金门大潮
我军若按计划于20时起航,用1个小时渡海,21时许登陆时正在高潮,船只不可能搁浅,随即返航应无问题。
返航后,第二梯队最早可于25日凌晨1时抵达金门,船只也可以再次返回,视25日白天战况和敌情,于晚上再次接送3个团。
这样一来,我军就有9个团2.7万人登陆成功,拿下金门不成问题。
遗憾的是,实际起航时间比原计划推迟了3个小时左右,这使第二梯队当夜上岛的计划化为泡影。
船队起航不久,紧接着又出现了两个问题。
一是队形散乱。船队是按战斗编组出发的,起航之初,还能保持编组序列,但不久就乱了阵形,前后左右次序不断变动。
船队以木帆船为主,船体有大有小、性能有好有差、桅帆有多有少、船工有优有劣,导致船与船之间不能保持相对稳定的速度和距离。
同时,乘夜渡海虽然避开了蒋军飞机和军舰的干扰阻截,但也给编队行船带来很大不便。
由于船工大多数来自福州和泉州,对金门水道不熟悉,加上缺乏通讯工具,又受限于无线电静默,即使发现船队阵形散乱,也无法及时调整。
船队抵近金门岛时,又遭到蒋军炮火拦截,使船队阵形更加散乱。
二是偏西登陆。船队起航时刮北风,船顺风南下,直趋各预定登陆地段,但风向不久就转为东北风,无动力帆船难以及时调整航向,因此,船队大多偏西登陆。
特别是第244团,一半兵力(第244团2营和第246团3营)因风向改变,偏西数公里,在第251团预定登陆地段上岸。
这样一来,我军在登陆时建制就已经乱了,只能各自为战,我军空有3个团的兵力,却达不到协同作战的效果。
25日凌晨1时许,蒋军第601团2营突击排长卞立乾在查哨时误踩地雷,引发巨响。
金门要塞的探照灯随即向出事方位实施扫视,发现尚在海面上的我登岛部队的船队,要塞蒋军立即按事先规定,鸣枪三声,发出报警。
第244团团长邢永生遂改为强攻。于1时30分向后方报告“离敌五里,立即炮击”,并发出3颗信号弹,要求炮火支援。
军首长即令开炮,但因夜暗隔海炮击,效果不佳。半小时后,邢永生又报告:“正在登陆,炮火延伸射击。”
炮兵们不知道,他们这次延伸射击,险些将蒋军第201师副师长闵铭厚炸死。
当时,闵铭厚带着几个人,准备乘车到一线督战,走到离车二三十米时,一发炮弹不偏不倚,刚好击中他们的车辆。
如果这发炮弹迟到几秒钟,或者闵铭厚一行走得快些,他们就将以自己的性命为金门战役祭旗了。
收到邢永生的报告,军首长很高兴,要求参谋继续联络其他两个团。不久,第253团回话称正在渡海,但第251团始终没联系上。
此后一段时间,3个团一个也联系不上了。
约5时许,终于和第251团取得了联系。团长刘天祥报告说,已于凌晨2时30分在观音亭山以西海岸分散登陆,而且俘敌甚多,但部队很分散,友邻部队情况也不清楚。
接着,第253团也传来了好消息,该团已于凌晨2时10分至30分在古宁头正北地段登陆,团部和第3营已控制了整个古宁头,先头部队已攻占林厝和埔头。
军首长得报大喜:两个团正按预定方案向金门县城方向突击前进。
第一梯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下船,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抢滩,在凄厉密集的弹雨中冲锋,虽然伤亡很大,但他们勇猛作战,迅速突破蒋军的第一线防御阵地。
在队形、编制混乱的情况下,各部队主动攻击、自主协同,纷纷向纵深发展。
对此,时任蒋军第19军军长的刘云瀚事后评价说:“其冒死直冲之精神,实令人惊讶!”
第251团作为攻金部队的中路,在西保至古宁头之间登陆。登陆后,该团发展较为顺利,第1、3营为主要突击部队。
但由于登陆分散,两个营能有效集中的兵力加起来不足两个连,而且1营长李同顺已经偏离到古宁头方向登陆。
幸好团长刘天祥事先想得周到,分别让副团长马绍堂带第1营,参谋长郝越三带第3营,自己和政委田志春及政治处主任王学元带领第2营。
这样,即使营长不在位,各营亦不至于群龙无首。
第1、3营会合后,由第3营营长刘德升率领向西推进,包围了安岐。
安岐是个较大的村庄,当时蒋军第118师353团的团部,也刚由顶堡转移至此处。
天亮前,刘德升带人攻占了该村大部,但无法完全占领。
团长刘天祥带着团部及第2营在海上即遭到炮火拦截,伤亡不小。
在第2营上岸加入战斗后,蒋军的防线立即发生了动摇。
相比之下,第253团打得更有章法。2时10分到30分该团登陆,迅速击溃了一线防御之敌,并占领北山村和南山村。
第253团登陆区和其他两个团有所不同:第244、251团登陆地段大多为适合登陆的泥质海滩,便于展开行动。
但第253团登陆的古宁头北岸海滩延伸处为3米高的断崖,蒋军从断崖上面不断往下扔手榴弹。
该营8连连长冯天爵用搭人梯的办法想攀上去,结果失败,壮烈牺牲。
第7连连长吴登高改用炸药包开道,但几次实施爆破的勇士都中弹牺牲。
古宁头海滩断崖
见此情景,曾立过一等功的第7连副连长唐文光用脚连续踢飞了十几枚冒着烟的手榴弹。
轰隆一声巨响,陡壁被炸塌了一个大缺口,敌堡的一角也飞上了天。勇士们快速从突破口突进,占领了敌人防御阵地。
第253团占领古宁头后,遂按预定方案,留第3营守古宁头巩固岸滩阵地,其他两个营急速向金门县城方向推进。
该团一路势如破竹,3时10分夺取林厝,4时30分攻占埔头和132高地,此时距登陆仅约2小时。
第一梯队3个团中,第253团虽然是最后一个登陆,但推进得最快,也打得最远。
该团第3营留守的古宁头阵地,使登岛部队得到一个可靠的落脚点,为把战斗坚持到最后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第253团在攻占埔头时,险些端了欧厝第201师601团团部。
欧厝
当时,第253团一名战士已经把绑着炸药包的长竹竿伸到了第601团团部所在的碉堡出入口,可惜遭蒋军点射而牺牲。
当时,第22兵团司令李良荣令第25军军长沈向奎和第19军军长刘云瀚指挥第19军13师、14师,在炮兵配合下,迎击攻势正盛的253团。
沈、刘二人乘吉普车到132高地开设指挥所,不料刚到山脚,突遭高地方向一阵扫射,沈向奎赶紧掉转方向逃回。
不难想象当时的情景:天还没亮,攻上132高地的第253团2营听到汽车声,看到汽车灯光,知道有敌前来,立即予以迎击。
可惜,由于夜晚视线不清,我军只能概略瞄准,让这两个重量级人物捡了条命,也使我军在金门之战中错失了第三个机会。
试想,如果当时射来的枪弹命中,则全车人员必死无疑,蒋军前线部队黑夜里折了两个军长,顿失指挥重心,金门之战更为困难。
刘云瀚
天亮前,第253团已推进至132高地,并利用缴获的两门化学迫击炮向金门县城方向开炮,同时歼敌第201师601团一部,俘敌700余,战果辉煌。
第一梯队登陆成功,发展顺利。但登陆后,第244团的形势却不容乐观。军部炮兵对该团进行炮火支援时,国民党蒋军的炮火也朝海上射击。
前锋第1、3营虽然于凌晨1时40分在预定登陆地段偏西的后沙、垄口、观音亭山一线强行登陆,但因遭敌密集火力拦阻和滞留海滩的敌坦克扫射,伤亡惨重。
团指挥船与直属队随后登陆,亦遭遇猛烈炮火。团指挥船旁边的特务连船挨了炸。
船上的干部对团部指挥船大喊:“情况不妙,是不是回头呀!”
邢永生厉声喝道:“只有前进,决不后退!”
话音未落,团指挥船也中了一炮,团参谋长朱斐然负重伤,随船的两个参谋一伤一牺牲。
就这样,邢永生几乎成了光杆司令。
邢永生夫妇
与此同时,船工也受了伤,团指挥船失去控制,在水上打转。所幸船只已迫近滩头,邢永生急令大家赶紧下船,冒着枪林弹雨冲上海滩。
第244团第1、3营登陆后,利用蒋军的惊慌失措和不知虚实迅速发展进攻。
天亮前,位于右翼的第1营攻占了观音亭山、湖尾乡高地,位于左翼的第3营占领了垄口、西山。但没有达到攻占后半山、双乳山,切断金门蜂腰部的目的。
邢永生带着团部进驻蒋军留下的一个土木地堡,建立了团指挥所一这是该团登陆后建立的第一个指挥所,也是最后一个。
从登陆后到天亮前,第一梯队3个团从航渡到抢滩上陆、岸滩攻击和夺占第一线支撑点,虽然遇到了不少困难,但总的来说是比较顺利的。
作为渡海登岛这一最为复杂和困难的作战样式,如果没有上级指挥的失误,这3个团的登岛行动应该可以作为成功战例写入教科书。
第一梯队在这一阶段之所以进展顺利,除了作战英勇,还与他们遇到的对手较弱不无关系。
担任金西一线防御的是青年军第80军201师。该军成立于抗战末期。
当时蒋介石为提高官兵素质,提出了“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口号,号召18岁至35岁受过中等教育以上,身体健康的青年入伍。
蒋介石还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带头加入青年军,编成了番号从201师至209师的9个师,约10万人。
青年军待遇好、装备好、驻地好,然而蒋军中的许多人都在暗地里讥笑青年军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青年军成,抗战已终。于是蒋介石就把这支军队投入到内战中。不出所料,在与解放军的对阵中,第206师在洛阳被歼,第207师于沈阳投降。
蒋介石恨铁不成钢,只好让青年军在后方担任警备,不再派到前线作战。
这些青年军退守台湾后,由孙立人改编为第6军和第80军,并加强整训,战斗力有所加强,但仍不足恃。
不久,福建形势紧张,第80军201师603团被调往福建马尾,师部率另两个团移防金门。
我登岛第一梯队在25日后半夜遭遇的,主要是这两个团的学生兵。
战后打扫战场发现,第201师的有些兵竟然还穿着紫花裤衩。
后来,有记者采访师长郑果时提出了这个问题,郑果以三国时代曹操麾下勇将许褚赤膊上阵的旧事来遮掩。
金门战役时,天气已经变得寒冷,当地居民穿上了毛衣,第201师的学生兵们会穿短裤就上阵?
当然,涨潮对解放军的进攻也起了不小的作用,船只随海水直抵第201师防线,蒋军在慌乱中出现如此丑态也不足为怪。
25日天一亮,后方的指战员们就迫不及待地向金门望去,岛上情景让他们气急交加。
原来,蒋军坦克在海滩上横冲直撞,不断压缩解放军第一梯队滩头阵地,更严重的是,搁浅的船只遭到蒋军炮火轰击和飞机轰炸,燃起熊熊烈火。
军首长内心“如同火焚”,钟贤文急得“旧病复发”,第二梯队官兵急得“跺脚流泪”。
第82师师长钟贤文和政委王若杰原拟随第一梯队过海,统一指挥3个团。
但因船只紧张,他们的船临时被244团团长邢永生“抢”走了,只好准备当夜再乘返航的船只上岛,不料船只竟然无一返回。
军首长在天亮后得知这一消息,赶紧采取了三项应急措施:命令第251团团长刘天祥统一指挥已登岛部队的作战;
第二梯队赶紧找船、修船,准备当夜渡海增援;向兵团指挥部紧急申请船只。
然而,海、空都完全在蒋军控制之下,我军即使找到足够的船只,也只能在夜间渡海增援。
为增援金门,蒋军出动了唯一一个B—25轰炸机中队
这就意味着已经登岛的第一梯队3个团,必须在25日白天顶住兵力、火力均占优势的敌军进攻。他们能做到吗?
第253团属第2营战斗力最强,曾在渡江战役中被授予“渡江战斗模范营”称号,此番攻打金门仍作为尖刀使用。
该营4连1排在副营长李金玉率领下,于25日4时30分就占领了金门县城以北的132高地。
然而他们的当面之敌却是蒋军3个团,因此阵地只控制了两个小时左右,天亮后就被蒋军以绝对优势兵力夺了回去。
团长徐博拟重新夺回132高地,遂向后方报告战况,并要求炮火支援。
10时30分,第253团反击部队从埔头向132高地发起进攻。不料,蒋军恰恰也在此时向埔头发起反攻,双方形成对攻局面。
论兵力,第253团不到1个营(第2营4、6连),蒋军有3个团;
论火力,第28军炮兵受射程限制,无力支援第253团作战,蒋军第25军炮兵却在132高地建立了前进阵地向埔头猛轰。
金门132高地
因此,2营未能再次攻占132高地,反而被迫于12时30分放弃埔头,退守林厝。
蒋军这次发动的是全面反攻而不是局部反攻,第19军3个团反攻132高地和埔头的同时,第18军118师353团也对林厝发起了反攻。
林厝是古宁头半岛向金门岛腹地推进的必经之路,原为蒋军防御重点。
蒋军在此构筑了3处由碉堡和地堡群组成的坚固防御阵地,既可独立坚守,又互为椅角相互支援,四周还有堑壕和铁刺网等障碍物。
所以,第253团尽管只有2个连(第2营5连和团部炮兵连)防守,却挫败了敌第353团1个团的反攻。
后来,敌第19军3个团攻占埔头后又赶来参战,使得进攻林厝的敌军总兵力达到4个团。
尽管我军只有两个连的兵力,但依托坚固阵地,予敌重大杀伤。
架在碉堡上的一挺重机枪,在25日一天就射出1.2万余发子弹,使其无法越雷池一步。
第253团2营不但在林厝稳住了阵脚,还让对手付岀了很大代价,击毙敌14师42团团长李光前。
第244团方面。25日天一亮,第244团也遭到蒋军猛烈反扑。
坚守湖尾乡、观音亭山的第1营,对手是蒋军第118师354团。该团在天亮前已反攻了两个小时,但未有进展。
天亮后,得到8辆坦克支援,蒋军又用了一个小时,才得以占领该处两个支撑点。
登岛部队第244团1营营长耿守安和代理营长李道三先后牺牲,教导员郭元福壮烈牺牲,全营只剩下7名官兵受重伤被俘。
与第1营相比,占领西山和垄口的第3营面对的敌人更多,有蒋军第18师52团、18师警卫营和第11师31团。
但第3营官兵敢打巧击,连续打退了敌人3次进攻。
蒋军在第4次进攻时,得到从观音亭山赶来的坦克支援,终于在中午时分攻入垄口,第3营营长刘忠义牺牲,余部向西撤退。
第244团两翼失守,设在滩头的团指挥所顿失屏障。敌军一窝蜂冲过来,发现了受伤不能动的团参谋长朱斐然。
邢永生到哪去了呢?原来,右翼的第1营战斗接近尾声时,邢永生在团指挥所坐不住了,带着保卫股长、军医和2名警卫员出去查看敌情。
他们刚走出不远,就听到第1营方向枪声逐渐稀疏,再走一阵,突然发现几辆坦克向团指挥所开过来。
邢永生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往回走,但已经来不及了,对面也有几辆坦克压过来。
他立即带着团直属分队部分人员以及从湖尾乡、观音亭山突围出来的官兵向西突围,蒋军坦克和步兵紧追不舍。
刚跑出200多米,邢永生背部中弹,被军医和警卫员拖进草丛中包扎,不久壮烈牺牲。
至14时许,第244团登陆地带的枪声稀疏下来,该团主力已损失殆尽,其中17名团营干部牺牲10人。
第251团方面。该团的情况比第244团好不了多少。第251团主攻安岐,投入的兵力名义上有两个营(第1、3营),实际不到两个连。
他们不知道,这里驻扎着蒋军第18军118师353团的团部。他们在此遭到顽强抵抗,以至打到天亮也无法完全占领整个安岐村。
7时许,蒋军的战车3连赶来增援,协助第353团防守安岐。8时许,第352团也赶来增援。
面对蒋军2个团的兵力和3辆坦克,第251团力不能支,被迫于10时退出已占领的安岐村部分区域,退守村北的土岭,继续组织防御。
15时许,在后方的我军电台监听到蒋军用报话机向上级汇报,蒋军已打到离251团指挥所约200米的地方,话还没说完就中断了。
原来,蒋军靠近了第251团指挥所,虽然暂时被附近的马绍堂和王学元指挥的100多人挡住,但其炮火已能覆盖第251团指挥所。
251团副团长马绍堂
团长刘天祥见状,立即带领团指挥所沿海岸向古宁头方向撤离。途中,在一个土崖前他险些牺牲。
当时,刘天祥让一名战士先上去,这名战士刚爬上去就触发了地雷。
刘天祥等人乘着爆炸的硝烟和尘土,杀开一条血路,终于冲到了古宁头,于17时天黑前与坚守古宁头的253团会合。
政治处主任王学元为掩护团指挥所撤离,坚守在海滩,最后头部中弹,壮烈牺牲。
至此,第244、251团都丢掉了先前占领的一线支撑点,各自剩下700余人和1200多人,只有第253团在林厝牢牢稳住了阵脚。
我军战场失利的众多因素之中,有一个原因让人意想不到,就是枪支被细沙堵塞打不响。
据台湾方面史料透露,战车1连在海滩捡到一些解放军遗失在战场的地上的武器时,发现枪机拉不开。
原来,我军登陆时,大多泅水上岸,上岸后为躲避蒋军枪弹,或猫腰疾进,或匍匐前进,或侧向翻滚,结果枪管内进沙,枪机和弹夹的滑槽也都沾满细沙。
我军登陆部队常用的三八式步枪
黑夜中看不见,未及时擦拭,很快就结在一块,使枪变成了废铁。
按理,金门10月下旬的天气还不算冷,但当年的情况很特殊,天寒特别早。
在海水、细沙和天气的共同作用下,枪机拉不开、打不响,导致我登岛部队指战员损失惨重。
要知道,我军射击技术普遍比蒋军更为优良,如果枪弹能正常使用,将会杀伤更多蒋军,起码能第一时间歼灭一线的青年军201师,并阻挡蒋军援军更多时间。
如果登岸部队在岛上能坚持6天以上,那么后方我军将利用现有船只运送部队增援,大大改变战场形势。
这是我军取得胜利的第四个机会,因登岛作战经验不足而错失。
打到天黑,不善夜战的蒋军停止了进攻,金门岛上出现难得的平静。
岛上不忙海上忙,蒋军把注意力完全放到海上,以防解放军第二梯队渡海参战。蒋军飞机不断在金门上空盘旋,还时不时投下照明弹。
蒋军空军第一大队指挥官陈衣凡
在蒋军19军军长刘云瀚眼里,这一晚是“最危险的一夜”,他后来回忆说:
我军经过了整天激战,所有的控制部队都投入了战场,伤亡相当大,且多已感疲劳……如果这一晚共军能够继续增援,胜负之数还未易言……
的确,尽管我第一梯队在25日损失了几乎一半兵力,丢掉了2个登陆场和2个突出阵地(132高地和埔头),但还坚守着古宁头以及林厝这一咽喉要地。
如果后方在25日白天能够筹集到足够的船只,夜间增援金门,应该说还有一定的胜算。
可惜的是,第28军几乎无船可用,如要增援,只能指望兵团在第28军管区外找船,在短期内能筹集到多少船只还是未知数。
不管怎么样,若要增援,人还是需要第28军派出。
25日8时许,军首长得知第82师首长没有随第一梯队过海,又惊又气,令其立即渡海,负责岛上的统一指挥。然而,第82师答复,无船没法上岛。
萧锋
据军首长回忆,他曾打电话向兵团政治部主任刘培善请示,派“82师指挥所和246团”增援上岛,刘培善出于保存干部的需要没有同意。
最后,内定担任副师长的第246团团长孙云秀率部增援,并接替刘天祥统一指挥岛上官兵。
人选定下来了,增援定下来了,偌大一个兵团,偌大一个福建,用了整整一天,又找到多少船呢?
结果不算太坏,厦门方面找到6艘“小汽轮”。
小汽轮比帆船的运载能力强得多,6艘就能装1个团,如果一夜往返两次,就能送2个团上岛,战局必然大为改观。
可惜又是船工方面出了问题,他们借口“机器坏了”或“开错”航线,把其中5艘船都抛锚在半途,只有1艘小汽轮拖着2艘帆船到达大帽岛。
第246团已抽调1个营加强给第244团,还有2个营,但这3艘船连1个营也装不下,最后只上了300多人。
孙云秀出发不久,第246团又找到一艘较大的汽船,团政委胡惠之准备带队跟进,第82师政委王若杰也挤上船。
不过,当时已退潮,船只搁浅在海滩,需要涨潮才能开动,大家就坐在船上等。
潮水还没涨起来,刘培善的电话先来了,说兵团决定不再增援。
如果战前我军先储备一批政治靠谱的船工,等船来了直接可以驾驶,那么在25日当晚就能增援两个团,26日的战斗就不会过早陷入被动。
这是我军取胜的第五个机会,可惜因为船工靠不住而错失了。
25日晚增援上岛的部队有两批,除了第246团孙云秀带上去的一批外,还有第29军87师259团一部。
傍晚,第253团团长徐博和政委陈利华用电台向第259团呼救:“你们259团来不来?我们急需增援。”
第259团副政委方征和他们是老战友,赶紧回答:“我们马上来,你们守住阵地。”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第253团呼救的对象不是原定统一指挥登岛部队的直接上级第82师指挥所,也不是第28军前指,而是第259团。
原来,第253、259团都属第29军部队,为进攻金门两个团一起加强给第28军。
其中第253团为第一梯队,第259团为第二梯队。这两个团由第85师师长朱云谦带队,归第82师指挥。
不久,厦门方面又找到几条船,开到第259团团部驻地澳头。团长曹国平首先登船,准备亲自率部前往增援。
但朱云谦硬把他叫下船,让他在后面掌握部队。很显然,朱云谦不想再损失一名优秀的团长。
第259团官兵也很清楚,此番上岛有去难回,但个个“争着要上船到金门同敌人拼个高低死活”。
被选上的都把背包留下,写上自己家乡亲人的地址,身上尽可能多带手榴弹。
第246团团长孙云秀、第259团团长曹国平、第259团3营副营长、代理营长梅鹤年及在此时增援上岛和争着上岛的解放军官兵,充分体现了我军大无畏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他们奋不顾身,解救战友于危难之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永不回头的崇高品德,是我们永远要学习的榜样!
最后,第3营代理营长梅鹤年率两个连渡海增援,中途被风吹散,只有4个排于26日3时在古宁头西海岸上岛,与第253团会合。
第一梯队看到后方派来两支援军,很受鼓舞,同时也看到两支援军合计才约1个营兵力,很显然,后方是有兵无船。
兵力对比已经过于悬殊,弹药和给养严重不足更是雪上加霜。部队出发时,每个连带有迫击炮、掷弹筒,每名战士携带步枪1支、手榴弹12枚、子弹200发,还有3天的炒米。
而今,火箭弹、炮弹、手榴弹全部打光,干粮也吃光了,连饮水也很难找到。官兵们饿了,就吃几片地瓜叶,渴了,甚至接自己小便喝。
孙云秀率部上岛后,了解到第251团面临的形势。他知道情势危急,让第251团先抓紧休息,自己则带着这300来人的生力军冲了上去。
增援的第246团官兵打得很猛,夺回了一些阵地,抢占了3个山头,俘敌500余人。
然而,这是我军登岛部队对蒋军的最后一次主动进攻了。其后便完全丧失了战场主动权,转入艰苦的防御作战。
天亮时,登岛部队在金门的阵地只剩下古宁头的3个村庄,即林厝、南山、北山,以及4个无名高地,总面积约1.8平方公里。
246团增援金门示意图
林厝,这个小小的村庄,似关卡扼住古宁头的咽喉。25日,登岛部队在此将敌人死死地阻挡在古宁头以外。解放军牺牲最多的地方也是林厝。
若统一之后,笔者建议把我军金门战役牺牲官兵纪念碑建立在林厝,让人们永远铭记。
26日,我军还能坚守多久呢?
蒋军经过一夜的休整和调动,从26日7时30分开始,再次对林厝发起进攻。
8时许,由飞机打头阵,在古宁头上空,对我军阵地狂轰滥炸1小时。
9时许,步兵3个团在坦克掩护下围攻林厝,还有一个团作预备队。
因为另一个村庄的失守,林厝最后还是丢了。这个村庄的名字叫“南山”,在林厝的西面。
南山失守,使林厝的侧后暴露出来,在两面夹击下,我登岛部队只得放弃林厝。
26日7时30分,蒋军第41团团长廖先鸿率两个营,偷偷从湖下涉水,袭击南山侧背。
古宁头最后一战示意图
古宁头附近的南山、北山和林厝三个村庄,互为椅角,房屋多为砖石结构。
经国民党蒋军改造后,连同岛上几个无名小高地上的碉堡工事,形成一个比较独立的防御体系。南山村在岛西,面对双鲤湖海湾。
在蒋军偷渡双鲤湖的同时,第601团团长雷开瑁要求金门要塞总台长周书庠将部分要塞火炮开到132高地,对其实施直接火力支援。
由于登岛部队对金门地形不熟,不知道湖下至古宁头可以徒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紧急组织反击,被迫两面作战,战事异常激烈。
上午10时,南山失陷。据守北山、林厝的我登岛部队陷入空前危险的境地。
11时许,胡琏上岛,从李良荣手中接过了全岛蒋军指挥权。11时30分,蒋军就攻占了林厝。
林厝丢了。但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能固守33小时,已经是奇迹了。
几乎与胡琏上岛同时,第10兵团政治部主任刘培善也来到莲河第28军前指。
这是攻金作战部队进至预定地区以来,首次见到兵团首长。军首长和李曼村上前迎接,“三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很凝重,半天说不出话”。
李曼村
最后,军首长悲痛地说:“刘主任,28军是您领导打出来的,您要帮助我们呀!现在船一条也没有,后方的部队过不了海,岛上的部队也回不来。”
事已至此,刘培善也无力回天。
战前,第28军计划由第82师首长过海统一指挥登岛部队。但24日晚船只没有返航,师指挥所无法上岛。
到了25日晚,部队有船上岛,但指挥所依然没有随行。到了26日,刘培善出面让配属过来的第29军85师师长朱云谦过海。
朱云谦接到命令后对刘培善表示,仅仅他个人上岛指挥,无力挽回败局,但受命于危难之际,义不容辞,决定带1个连上岛,请兵团速调船来。
16时许,从厦门开来一条民用机动船,但船主不愿去金门,接近岸边时非但不减速,反而加大马力,一下子冲上海滩,直接搁浅。
这样一来,必须等若干小时后潮水涨起来才能开船。朱云谦也无可奈何。是日傍晚,金门战事接近尾声,朱云谦接到刘培善电话通知,不必去金门了。
南山和林厝相继失陷,我登陆部队只剩下北山一个据点。北山是登岛部队在古宁头的指挥部所在地,26日下午的战斗主要在这里展开。
金门北山村
这个村是个“华侨村”,有不少华侨在马来西亚致富后回乡,盖了很多石质房子,未料想竟成为解放军现成的防御工事。
26日14时许,蒋军进攻北山村,双方展开了逐屋争夺的巷战,一直僵持到黄昏。
第253团机枪连2排4班班长冯志才在北山战斗中表现非常突出。
冯志才原为蒋军第21军重机枪手,在苏中李堡战斗中被解放过来,加入我军后进步很快,在战斗中多次立功,不久就入了党。
26日古宁头战斗中,他在北山村腰部坚守阵地,身边放了缴获来的14箱重机枪子弹,专门封锁敌军前进道路,歼敌140余人。
蒋军前进不得,调来3门迫击炮围攻冯志才,冯志才在数发炮弹的轰炸中英勇牺牲。
15时许,第253团指挥所最后一次向军前指报告:“我身边还有二十几个人,敌人四面攻击,情况紧急!四面攻击,情况紧急!”
扬声器里夹杂着枪炮声,突然一声猛烈的爆炸声,电台当即失声。
当一路蒋军由林厝向北进攻北山时,另一路蒋军也从海滩方向朝古宁头侧后推进。
担负海岸防守任务的是第253团3营9连,阵地在他们手中眉然不动。然而到16时,蒋军6辆坦克赶来助阵,步兵乘机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形势急转直下。
今日的北山村洋房,依然有当年激战的痕迹
9连阵地被突破后,第253团参谋长王剑秋和第259团3营代理营长梅巷年等20余人牺牲。
17时30分,北山即将失守。幸好此时天色渐暗,敌人暂停了进攻。
19时,孙云秀、徐博、陈利华、刘天祥、田志春等5位团领导碰了个头。
此时,登岛部队饥不得食、渴不得饮、伤不得医,再加上弹药告罄、后援无望,形势已无法挽回。
25日夜是“险境,登岛部队对大陆增援满怀期待;26日夜是“绝境”,后援已经无望。
因此,这一晚的会议比前一晚的会议气氛更加悲观。黑暗中,传来欷歔的哭声,第28军司号大队副队长张宝林仔细看去,原来是第251团团长刘天祥。
刘天祥上岛之前刚刚与未婚妻定下婚约,没想到一夕分手即成永别,心中痛不可忍。
看到刘天祥的哭泣,张宝林鼻子一酸,也暗暗流下了眼泪,许多人也跟着抽泣起来。
过了一会儿,众人的情绪慢慢恢复了平静。徐博建议部队迅速转移,刘天祥提出干脆到北太武山打游击去,等待我军第二次登陆。
台湾方面绘制的金门之战油画
27日,登岛部队有组织的抵抗已经没有了,蒋军随即于凌晨展开“清剿”行动。
第251团2营教导员赵明信和胡清河被敌100多人的搜索队发现,他们一起向海边跑,蒋军边追边喊:“抓活的,抓活的!”
敌军的喊话深深地刺激了赵明信的自尊心。作为共产党员和政工干部,战场喊话是我军战时政治工作的优良传统,在战场上他通过喊话,不知让多少敌军官兵放下武器或掉转枪口。
现在反过来敌人追他、向他喊话,他感到受不了。于是,他突然停下脚步说:“小胡,你跑吧!我不走了!”
没等胡清河反应过来,赵明信已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27日中午,陈诚到金门视察,16时许经过132高地时,突然从山沟的草丛里冲出100多名有枪无弹的解放军官兵,让陈诚吃了一惊。
下午,蒋军搜索古宁头西端的五沙角,该处隐蔽着我军50多名伤员。
当时,第253团作战参谋王裕生在崖上警戒,见敌军逼近,向崖下的伤员发岀警告。
3营副营长刘德培闻讯,忍着伤痛与100多名伤员集体跳海。敌人用机枪疯狂扫射,顷刻间,鲜血染红了海面。
26日晚22时许,第251、253团部分残余人员撤离古宁头,先后向东而行,但不久就走散了。
刘天祥带着30多人先去海滩找船,结果发现登陆船只都只剩下一片片焦黑的炭块了。
东行路上有一排沟,两边长着一人多高的深草,刘天祥带着这批人就沿着这条沟,时走时藏。
由于蒋军大都集中到古宁头那边去了,突围路上只遇到一些零散的蒋军在打扫战场,因此,他们安然度过了27日,只有第2营营长李义才中途掉队牺牲。
金门南沙头,刘天祥一行牺牲的地方
27日傍晚,第251团参谋长郝越三带人去海边找船,被蒋军发现,不幸牺牲。
次日,敌人开始向东搜索,刘天祥双腿断了,被蒋军被押赴台湾,绝食7日而死,年仅30岁。
28日凌晨3时,孙云秀一行被搜山的蒋军发现。敌人一窝蜂冲上来想抢先捉住孙云秀立功。
孙云秀连发3枪搭倒了最前面的敌人,然后举枪自尽,年仅29岁。一同自尽的还有第246团1营教导员侯振华。
多年以后,有人用“四个最”高度赞扬了金门战役中的登岛部队:指战员战斗到最后一个阵地,最后一条战壕,最后一个人,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10月28日,三野首长粟裕给中央发电报检讨金门之战,毛主席经过慎重研究,于10月29日回复:
……请即转告各兵团及各军负责同志,引起严重注意。当此整个解放战争结束之期已在不远的时候,各级领导干部中主要是军以上领导干部中容易发生轻敌思想及急躁情绪,必须以金门岛事件引为深戒。……
毛主席这段话点明了金门失利的根源——轻敌和急躁。
试想,如果不轻敌,认认真真侦察敌情,就会发现岛东官澳是蒋军薄弱环节,主攻方向就不会放在古宁头和琼林。
充分研究金门海域大潮起落的时间,就不会推迟战役时间。
战前做好充分准备,哪里会出现船工拒绝驾驶船只、枪支被泥沙堵塞导致无法使用的怪事?